梦游天姥吟留别

《梦游天姥吟留别》 是唐代诗人李白所作的一首七言古诗。殷璠 《河岳英灵集》 收此诗题为 《梦游天姥山别东鲁诸公》，后世版本或题为 《梦游天姥吟留别诸公》，或作 《别东鲁诸公》，故诗末段有 “别君去兮何时还”。天姥 （mǔ），山名，在浙江省绍兴市新昌县东。传说登山的人能听到仙人天姥唱歌的声音，山因此得名。白居易 《沃洲山禅院记》 说： “东南山水，越为首，剡为面，沃洲 （在新昌县东） 天姥为眉目。” 可见唐时这一带已成为游赏的名胜。吟：诗体的名称。唐玄宗天宝三载 （744 年），李太白在长安受到权贵的排挤，被放出京。第二年，他将由东鲁 （今山东） 南游越州 （今绍兴），写了这首描绘梦中游历天姥山的诗，留给在东鲁的朋友，所以也题作 《梦游天姥山别鲁东诸公》。

逐句释义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航海的人 （来往海上的人）谈起瀛洲仙山， （大海） 烟波渺茫， （瀛洲） 实在难以寻访。

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绍兴一带的人谈起天姥山，在云雾霞光中有时还能看见。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天姥山高耸入云，连着天际，横向天外。山势高峻超过五岳，盖过赤城山。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天台山虽高四万八千丈，但比起天姥山，像是倒向东南而低倾 （显得更低了）。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我根据越人说的话梦游到了吴越之地，一天夜里飞渡过明月映照的镜湖。 （日之所思，夜则成梦，诗自此即进入梦境。）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镜湖的月光照着我的影子，一直送我到了剡溪。

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脚上穿着谢公当年特制的木鞋，攀登直上云霄的山路。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上到） 半山腰就看见了从海上升起的太阳，空中传来天鸡的叫声。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山峦连绵，山路盘旋弯曲， （我） 迷恋着花草，依倚着石头，不觉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熊在怒吼，龙在长吟，岩中的泉水在震响，使森林战栗，层巅震惊。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云层黑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水波动荡生起了烟雾。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电闪雷鸣，山好像要被崩塌似的。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仙府的石门，訇的一声从中间打开。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洞中蔚蓝的天空广阔无际，看不到尽头，日月照耀着金银做的宫阙。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神仙们） 身着用彩虹做的衣裳，将风作为马来乘，云中的神仙们纷纷下来。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老虎弹瑟，鸾鸟拉车回转。仙人们排列着，密密麻麻。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忽然惊魂动魄，恍然惊醒起来而长长地叹息。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梦醒时只剩下眼前的枕席，刚才梦中所见的烟雾云霞全都消失了。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人世间的欢乐也是如此 （也像梦境之虚幻），自古以来万事都像东流的水一样一去不复返。

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与你 （们） 分别何时才能回来？暂且把白鹿放在青青的山崖间，等到要走的时候就骑上它去访问名山。

作品赏析

这是一首记梦诗、游仙诗。写梦游仙府名山，着意奇特，构思精密，意境雄伟。感慨深沉激烈，变化惝恍莫测于虚无缥缈的描述中，寄寓着生活现实。虽离奇，但不做作。内容丰富曲折，形象辉煌流丽，富有浪漫主义色彩。形式上杂言 （四言、五言、六言、七言、九言） 相间，兼用骚体，不受律束，体制解放。全诗信手写来，笔随兴至，诗才横溢，堪称绝世名作。诗中增加了许多现实生活里的东西，但写出来的却仍然是自然真切的梦境。沈德潜谓其 “诗境离奇，脉理极细”。在李白那个时代里，梦境也许比现实更值得流连，而当梦醒之后，一想到那些权贵，他还是想骑上白鹿去访问名山洞天。此诗在构思和表现手法方面，富有浪漫主义色彩。突破了一般送别、留别诗的惜别伤离的老套，而是借留别来表明自己不事权贵的态度。在叙述的时候，没有采取平铺直叙的办法，而是围绕着一场游仙的梦幻来构思，直到最后才落到不事权贵的主旨上。这样的构思，给作者幻想的驰骋开拓了广阔的领域。跟这样的构思相适应的是，大胆运用夸张的手法来描述幻想中的世界，塑造幻想中的形象。在这方面，作者显示了非凡的才能，他写熊咆龙吟，写雷电霹雳，写空中楼阁，写霓衣风马 ……把幻想的场面写得活灵活现，真是令人眼花缭乱，惊心动魄。杜甫说李白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是十分恰当的评论。写神仙世界的美丽，正是反衬现实世界的丑恶；写自己一心想遨游仙境，正是表现对现实世界的憎恶，不愿跟权臣贵戚同流合污。不事权贵的主旨，像一盏灯把全诗照明。